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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6月28日星期六

民間秘密宗教(或稱邪教)

【明報專訊】近十幾年,筆者在搞學術研究之時,都會翻閱清代地方州縣官員的著作。筆者除了專注研讀他們如何打擊訟棍外,往往看到這些官員也非常落力打擊神棍,禁止江湖術士,借邪術妖術,聚眾斂財,妖言惑眾。同時,官員又要教導鄉民,明辨是非,痛擊邪魔妖道云云。

民間秘密宗教(或稱邪教)之盛,確是朝代政權之懼。元朝末年,民間秘密宗教聚眾反抗的組織,揭竿「起義」,包括著名的白蓮教、明教等等。朱元璋起初加入郭子興的紅巾軍,反抗元朝政權。紅巾軍被指與白蓮教有密切關係。所以,朱元璋能夠成功統一中原,與地方各處的秘密宗教及其武裝力量之興盛,有密切關係。史家吳晗指出,朱元璋的崛起靠秘密宗教,目的是要推翻蒙滿地主階級,但建立明朝後,就壓制秘密宗教。


明朝重刑打擊秘密宗教

正因朱元璋從民間秘密宗教「上位」,他也深知這些組織一旦聚眾謀反,非同小可。朱元璋為了所謂「勸民向善」和「懲治奸頑」,發布《御制大誥》三書,之後再發布《大誥武臣》等,總共有四書,要求各地各級師生、軍人及其子弟朗讀和學習。當中有一篇文章,「造言好亂第十二」,內有一段講到要抵制邪教:

「今江西有等愚民,妻不諫夫,夫不戒前人所失,夫婦愚於家,反教子孫一概念誦『南無彌勒尊佛』,以為六字,又欲造禍以殃鄉里,嗚呼,設若鼓倡計行,其良民被脅從而被讒誤者,甚不少矣……今後良民,凡有六字者,即時燒毁,毋存毋奉,永保己安,良民戒之哉。」


朱元璋在此文中,引用了明初彭玉琳以白蓮會聚眾反明,自稱晉王,意圖推翻政權的例子,明令各地,不准用「南無彌勒尊佛」以此宣揚愚民的宗教,一見此六字,即時燒毁。問題是,即使官方三申五令打擊民間秘密宗教,如何立法禁止呢?首先,當然是在宗教上,先界定正與邪,即是要先界定民間的某些宗教不是正統,必須禁絕。下一步,是要界定某些行為是邪術、妖言,必須以法律禁止。然後,就要進一步,將這些宗教,消滅於萌芽狀態。


所以,明朝初年,在制定《大明律》之時,就加強立法打擊民間秘密宗教及其活動。先是,加重刑罰,將自唐代以來,用來打擊妖書妖言的法律,改以重刑。在《大明律.刑律.賊盜.卷十八》第三條,有「造妖書妖言」一罪:

「凡造讖緯,妖書、妖言,及傳用惑眾者,皆斬。若私有妖書隱藏不送官者,杖一百徒三年。」


此條文來自《唐律》。在《唐律.刑律.賊盜》:

「諸造妖書及妖言者,絞。傳用以惑者,亦如之;其不滿眾者,流三千里。言理無害者,杖一百。」


此罪行的焦點,是針對這些妖書妖言所造成「惑眾」的後果。用平民的說法,即是製作讖緯,妖書、妖言的行為是一個「事實」,如有此客觀事實發生,疑犯已經「中招」。另外,有人傳播以上東西,達到「惑眾」的效果,一樣「中招」。當然,大家可以問:「喂!阿哥,有傳播而無惑眾,會唔會『打得甩』?」理論上有機會嘅,視乎情况啦。


對比《唐律》與《明律》,此條罪行的內容,就有明顯差別。一來,從刑罰方面,明代的刑罰是「斬」,唐朝則是「絞」,雖然都是死刑,斬比絞更為嚴重。另外,《唐律》有兩項為《明律》所無。一是如果有關妖書妖言的傳揚「唔夠勁」,未至於傳播予廣大群眾,即「不滿眾者」,刑罰較輕,但都要流放三千里。另外,如果有關妖書妖言的說法及道理,只有「吹水」,沒有危害各階層,就杖一百,但《明律》則取消了這兩個按情節輕重而有不同刑罰的分野,總之,只要是造讖緯、妖書、妖言就即斬。另外,《明律》則加了「造讖諱」一項,針對秘密宗教利用求神問卜的簽卦隱語的操作,換言之,增加了罪行涵蓋的範圍。


另外,《明律》進一步壓制妖術妖言妖書對公眾的危害,增立了一條針對邪術及特定宗教組織的罪行。在《明律.禮律 .祭祀》增加一條「禁止師巫邪術」:

「凡師巫假降邪神,書符咒水,扶鸞禱聖,自號端公、太保、師婆及妄稱彌勒佛白蓮社、明尊教、白雲宗等會,一應左道亂正之術,或隱藏圖像,燒香集眾,夜聚曉散,佯修善事,煽惑人民,為首者絞,為從者各杖一百,流三千里。」


明代學者王肯堂指出,「師」者,是法師;「巫」者是降神之人。此條明確地針對這些邪教分子的「行為」,即利用邪術包括書符咒水,又以什麼端公、太保、師婆自居,並且以不同宗教名義如「彌勒佛白蓮社、明尊教、白雲宗」等,作出旁門左道之邪術,或者隱藏圖像,燒香集眾,晚上聚眾早上消散,扮作推行善事,造成「煽惑人民」的效果,為首者「絞」,跟從的民眾一樣有罪,各杖一百,流三百里。


既有「造妖書妖言」罪

何立「禁止師巫邪術」律?

驟眼看來,明律既有「造妖書妖言」一條,涵蓋面相當廣泛,幾乎任何形式的邪教書籍及言論,有惑眾的後果即可入罪,按理毋須再有「禁止師巫邪術」一罪,兩者似有重疊之虞。但細心分析,《明律》刻意增修「禁止師巫邪術」之罪, 目的是針對某幾類特定的人士及行為,以及民間秘密宗教組織等。因為這類人士、組織及行為,「煽惑人民」,所以領導這些民間秘密組織者處以「絞」刑。這罪名似是回應朱元璋禁止邪教之政策。


不過,「造妖書妖言」一條放在「盜賊」律之部分,而「禁止師巫邪術」則放在「祭祀」律之部分,而兩者又相似,為何有重複立法呢?明代楊簡在其《明律集解》之中認為,「禁止師巫邪術」此條,是指有人依託於神道法事,意在誆騙愚民的財物,開始之時未有盜賊之意,所以放在「祭祀」之律裏面。不過筆者認為,「禁止師巫邪術」一條,放在「祭祀」之律內,實有深意。因為「祭祀」之律,是關於國家禮儀及祭祀之律,至關重要。因為從朝廷立法者角度,「師巫邪術」惑眾的目的,最終是針對政權,令其禮崩樂壞,有推翻政權之的含意。所以,「造妖書妖言」一條是懲處邪教人士斂財,「禁止師巫邪術」是針對禮崩樂壞之問題。


清末移植西法 改懲煽惑後果


清朝立國之後,同樣深知民間秘密宗教的「威力」。雍正帝的《聖諭廣訓》內有「黜異端以崇正學」一條,要求廣大群眾,抵制白蓮、聞香等教,甚至西洋之天主教:「又如西洋教宗天主,亦屬不經,因其人通曉歷(曆)數,故國家用之,爾等不可不知也。夫左道惑眾,律所不宥,師巫邪術,邦有常刑,朝廷立法之意,無非禁民為非,導民為善,黜邪崇正,去危就安。」《聖諭廣訓》是皇帝訓諭世人需要守法和應有的德行、道理,要求各州縣頒有宣揚,是帝王要求臣民遵守的國策。從中可見,朝廷相當關注民間秘密宗教的問題,三申五令禁之。


《大清律例》的「禁止師巫邪術」罪,大抵沿襲《明律》,但前後增減了八條條例。其範圍是針對特定的宗教組織,例如白陽、白蓮、八卦等教,並將信眾正常的茹素燒、諷念訟經等行為,與邪教的「念誦荒誕咒語」的行為分隔起來,以免罪及無辜。另外,更有條例專門針對天主教的條文。在嘉慶十一年(1811年),西洋人傳習天主教,煽惑民眾,為首者擬絞監候(此條文在同治十年(1870年)取消)。可見「禁止師巫邪術」罪在清代律例的發展,在於打擊特定的邪教及妖術,因其有煽惑人民之虞。


到了清末,清朝移植西法,大部分在《大清律例》的刑事法律需要撤銷、修改以融入西法。究竟該如應該如何處理「禁止師巫邪術」一罪呢?當時清代的西方刑法參考藍本,沒有針對煽惑人民的特定宗教團體的法律原則。如果把「禁止師巫邪術」一罪,原封不動搬入西式刑法,似與西方刑法的原理格格不入。


後來,官方處理方法是,把這些「邪教」,眨抑為不科學的民間信仰及迷信。由於西法不會去處理這些導人迷信之事,所以不禁「邪教」,反而是懲處這些民間信仰的行為及其結果:換言之,如果這些導人迷信的民間信仰,叫人去犯法,那麼法律就應該要懲處違法之事,而非針對導人迷信的民間信仰。於是,新的刑法就針對某些人、某些團體的行為,所造成「煽惑及眾」或「煽惑人民」的後果。


所以,清代修訂新刑律之時,在「造妖書妖言」方面,就是針對「搵水」斂財的犯罪後果,以詐騙等罪懲之。另外在「禁止師巫邪術」方面,則針對禮崩樂壞,產生危害政權的犯罪後果。新法律就按後果的輕重,就有不同條文處理,例如煽惑人民達到危害清政府政權的後果,則可以用「內亂」罪處理之。


造成他人有犯罪後果即中招

由於「造妖書妖言」一條內,有針對傳播妖書妖言而「煽惑人民」的罪行,《大清新刑律》亦需要為此另立條文懲處。於是,在1910年《大清新刑律》223條就有「煽惑他人犯罪」的罪名,放在「關於秩序之罪」的章節內(不再是涉及盜賊或祭祀之律了)。此條云:「凡依文書、圖畫、演說或其餘方法公然煽惑他人犯罪者,依左列處斷……」,按其罪行的嚴重性而判刑。


清代「修訂法律館」在1907年呈上此條的草案時有如此解釋:「教唆犯罪與煽惑犯罪,二者似是而非。教唆者,使人生起犯意(故謂之造意),且在被教唆者犯罪之時,即屬共犯之一種。煽惑者,不分是否生起人之犯意與實行,但以其人曾煽惑他人犯罪者,即應以獨立之罪處罰也。」此處可見,修訂法律館是說,「煽惑」之罪行,是不會理會一個罪犯有沒有犯罪之意圖及有沒有實行其行為,只要他曾經作出煽惑他人犯罪的話,就可以用此獨立出來的罪名處罰之。


換言之,以前用來針對邪教煽惑人民斂財,又或者禮崩樂壞的罪名,給改變了。本來,「煽惑」只是一個法律客觀的事實,煽惑要及眾,要達到斂財或禮崩樂壞之後果,才是犯法。但在新刑律呢,這個「事實」則被抽出來,變成了罪行,其原本的內涵及意思給掏空出來,換成了另一個內容。用一般平民的說法,原本「煽惑人民」應該是由官方在法庭上論證的事實,變成了一個法律上所禁止的行為。至於原本針對邪教的妖書妖言邪術巫術,則被擴闊至任何文書、圖畫、演說。換言之,在新的罪名下,任何文書、圖畫、演說,只要造成他人有犯罪的後果,即時中招,而不再只是針對邪教的妖書,不止是妖教的妖言,更不止是這班人的「搵水」斂財或造成「禮崩樂壞」之犯罪後果。「邪教煽惑人民」被轉化(transform)成一個新罪名,其原先的內涵給轉變了,此煽惑不是彼煽惑了。


其後,《中華民國刑法》大致繼承了《大清新刑律》的內容,此罪名也不例外,篇幅所限,有機會再談。


文˙王慧麟

編輯˙谷理揚



2023年4月24日星期一

肯尼亞邪教



肯尼亞警方近日在東部沿海城市馬林迪(Malindi)調查一宗懷疑邪教案件,周日(23日)表示再在附近森林挖出多26具屍體,連同之前發現的21具屍體,已確定有最少47人死亡,包括兒童。警方稱死者是當地一個疑似邪教組織的信眾,組織領袖恩森格(Makenzie Nthenge)聲稱絕食至死才能見耶穌。警方早前已拘捕恩森格及其6名信徒。

警方封鎖森林約325公頃地方調查,相信仍有信眾匿藏在森林內。內政部長表示周二(25日)會親自到現場了解。

信徒表示,是跟從恩森格的指示絕食,以求升天見耶穌。警方得知森林有多個墳墓,於是開展挖掘,陸續發現更多屍體。警方又救出多人,不過有獲救的女信徒拒絕接受急救,亦緊緊閉嘴拒絕進食,以求絕食至死。



(法新社)

2023年4月8日星期六

從歷史看思想控制實驗,洗腦不是科學

【明報專訊】近日探討攝理教等宗教的紀錄片《以神之名:信仰的背叛》在串流平台上架,脫離攝理教的香港女生Maple親身到韓國出庭指控教主性侵,令「洗腦」一詞再度受大眾熱論,其中一個令人好奇之處,是「洗腦」過程究竟如何運作?科學上對此有答案嗎?這次我們邀請專研醫學史、尤其聚焦精神醫療這個範疇的學者吳易叡來解答,他在大學教授一門名為「心智扭轉面面觀」的課程,當中就有這一節:Can we wash a brain?(我們可以「洗」一個腦嗎?)


CIA的神秘計劃

說到「洗腦實驗」,必會提到冷戰時期美國中情局(CIA)一項神秘計劃:MKUltra。吳易叡解釋:「CIA並沒有設計實驗,它是在1953年之後大概20年間進行MKUltra這個計劃,想發展一個系統性的思考,(掌握)思想控制的方式,以各種贊助經費分給大學的研究者,有心理學家、社會學家、精神科醫生等,可能有些學者並不知道(其研究涉及這個計劃)。在1950年代初期,最多是對使用藥物去做研究, 如使用LSD這種迷幻劑能不能改變一個人的心智狀態,比如讓一群人連續100多天吃高劑量的LSD,很多受試者沒有被告知自己正在進行實驗;直到1970年代中期之後,CIA檔案逐漸公開,大家才開始看到這項計劃存在的線索。」

逼戴頭盔 重複播放說話

結果怎麼樣?MKUltra是否找到控制人心的答案?「最多的結果是這些受試者不管在身體或心理上,都遭受某種程度的傷害。」例如計劃曾在1950年代中期資助加拿大McGill University的醫生Edwen Cameron,「他對當時的新機器很有興趣,在跟病人會談當中,發現病人聽到一些錄音會受影響,於是他想辦法讓受試者戴上頭盔,然後在裏面不斷重複播放一些說話,看是不是有辦法用這些聲音改變他們的認知。大部分人後來都睡不着、吃不下飯,甚至出現尿失禁的情况,曾有人出席聽證會指控這項實驗造成的傷害。」

「我必須先講一件事,就是洗腦(brainwashing)這件事情並不是一個科學,它有科學的成分,應該是說歷史上有一段時間,人們想以科學去解釋這件事情,也就是說,洗腦是一個文化現象。」考究「洗腦」這個詞的歷史,則出自美國記者Edward Hunter。「他寫美國戰俘在北韓的戰俘營如何受到思想控制,並宣稱這個技術來自中國,在1950年前中文就有『洗腦』這兩個字,但詳細是怎麼洗腦的,則沒說清楚。至1950年代精神科醫生Robert Jay Lifton撰寫一本非常詳細的書,訪問了30多個從中國出走的人,不過他不是用『洗腦』一詞,而是說這些人某種程度上成功受思想改造,書中提到一些條件基礎,如環境必須控制好,讓一個人在隔絕的空間或環境裏一段時間;思想改造的內容是黑白分明,沒有所謂灰色地帶等。」

聽到鈴聲流口水

另一個廣為人知的「洗腦實驗」,是在響鈴鐺時餵狗,讓狗聽到鈴聲就流口水。「很多人認為直接跟洗腦有關係的科學,大概是從19世紀末、20世紀初開始發展的」,這個實驗名為Pavlov's dog,由俄羅斯科學家Ivan Pavlov進行,「但他的研究並不是在認知上面作改變,而是神經反射,而認知狀態與神經反射可能是不同層次的,這到現在還是一個謎」。談科學發展的歷史,很多時候並不能「科學歸科學」,必須了解時代、文化背景。「Pavlov的做法被認為是思想控制的一個科學根據,他的理論跟俄國其時發展的物質論證主義(dialectical materialism)是相通的,就是說我可以透過改變環境,去改變你的思想。例如相信可以將橘子改變成柚子,透過改變土壤、氣候等,把物質改變,其實是pseudoscience(偽科學),當時斯大林的想法是可透過營養成分改造一個物種,變成俄羅斯民族。Pavlov的學說在斯大林死前受到高度重視。」那時科學家都信這一套嗎?吳易叡苦笑:「不一定,在那個年代,你如果生活在那樣的封閉集權國家,不能不說你相信它,不然就會被要求道歉、自我批評、在法院或國會受到羞辱。」

關於思想控制的科學基礎,「條件反射是一種,另外一個就是潛意識的科學,可以說是science of unconscious或deep psychology。在1950年代後期,美國有一本書叫做The Hidden Persuaders,作者是Vance Packard,他寫人不一定要活在封閉空間、受某種程度的虐待,也有可能讓其心智狀態改變。在消費主義盛行時,廣告就利用心理分析的特性,把這些元素放在廣告手法裏,讓人相信我今天吃這個藥是好的,就會去買這個產品,變成是大眾文化的層次了」。

落藥吐「真言」

這些「洗腦科學」發展都與時代背景有關,「1953年韓戰結束後,冷戰兩個陣營都對洗腦非常有興趣, 他們並不是自己要去發展洗腦的做法,而是認為對方正在做,想知道對方在做什麼,只要當時新的技術發展出來,他們就去猜測會成為洗腦的用具,藥物、放射線、各種機器都有」。他曾採訪一名現已離世的台灣政治犯,「他跟我說,他們會被施打truth drug,讓他們供出同僚之類。在CIA的檔案中,會顯現大家以前對LSD最有興趣,而在台灣用的就不是LSD,是現在已被歸類成毒品的Amytal(台灣俗稱「青發」,巴比妥酸鹽類藥物)。在1950、60年代的時候,犯罪心理學很興盛,當時的科學是想像藥物可以讓人講出真話,如在意識很模糊、半睡半醒之間供出作案的同伙」。就像我們相信「酒後吐真言」,「人的意識有很多層,如佛洛伊德說最底是本我層次,中間是自我,然後上面是超我的道德層次」,用藥是要到達本我的潛意識。「但這也有爭議,他們講出的真話到底是不是真的?也有可能是記憶揑造出來的,在被落藥之後的某種狀態下說跟我一起作案的人有誰,可能只是自己的想像而已。那個年代的精神科醫學還沒有發展得非常完整,當時的科學是『百花齊放』, 很多人幻想可以做各種各樣的事情。」

每個人反應不一樣

不過綜觀以上的科學研究,對於人怎樣會被洗腦、控制思想,還是沒有確實的答案。吳易叡指出科學實驗講求條件控制,但「每一個人面對一個條件控制的狀况,反應都不一樣」,這是以實驗了解人類行為的困難之處。「如果今天我做一個LSD的實驗,說這些人吃了過量的LSD一段時間後,心智狀態真的改變,只能說他吃了LSD而改變心智,但不能說是洗腦成功。就如Edwen Cameron讓他的受試者戴頭盔聽重複的說話,我可以說60%的人經過實驗後心智狀態有改變,可能在實驗結束的兩個月內不斷去想這樣的東西,可是不能說它就是洗腦。」他強調:「洗腦本身就不是科學的做法,當中包含很多現象。」準確地說,「洗腦」這個詞先是時代產物,再演變成流行用語。

心智扭轉面面觀

畢業於台灣中山醫學大學的吳易叡,在牛津大學的醫療史研究中心取得博士學位後,曾任職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後擔任香港大學醫學倫理及人文學部總監,現為台灣國立成功大學全校不分系的副教授。他說在「心智扭轉面面觀」這門課程裏,與其說為學生提供一個答案,實際上是提出更多問題,去思考社會環境、政治因素等如何與科學、醫學發展互為影響。「我曾有一篇研究文章是說1950年代時,蔣介石政府想成立一個心理分析中心,然後讓這個中心變成全民心理作戰計劃的一個環節。他發邀請函到台灣的醫院去問有沒有心理分析專家可以幫政府去做, 但收到的回覆是,台灣這些受專業訓練的精神科醫生都不願意參加。」他的研究對象林宗義,26歲就成為台灣大學精神科主任,後來更擔任世界衛生組織心理衛生部主任,一生的工作都為台灣及國際的精神醫學奠基,其父親林茂生是台灣第一名教育學博士,亦是二二八事件中被處決的受難者,「他(林宗義)某程度上跟政府走得很遠的,不願意幫政府做這樣的事情」。

「癲人」被迫海上漂流

「科學本身有它自己的能動性,也有它的限制,會受到一些政治力的左右。」從科學去看洗腦,似乎並沒有成功例子,「如果成功的話,永遠都是因為它的脅迫,在高壓狀態下暫時在表面上改變,而不是真的造成一個人想法上的改變」。我們都很好奇人為何會因為加入某個宗教,繼而追隨一些外人覺得荒謬的教義,但吳易叡認為參與群體是人的天性,「brainwashing是1950年代出現的名詞,不久之後另外一個名詞出現,變成非常流行,就是groupthink,意思是大家說這些人思想上怎麼被控制,其實是進入一個peer pressure(同儕壓力)的情况……去相信這樣子的邪教組織,其實是一個進入群體跟離開群體的過程」。

想想如何洗到腦,不如從洗腦出發去反思我們身處一個怎樣的社會。吳易叡就透露他正進行關於香港的研究,「我在寫香港的『癲人』從19世紀末開始,一直到1960、70年代,他們的處境是什麼。當時為了自由港能正常運作,擁有殘疾及智能不足的『癲人』都被禁上岸」。「精神醫學的專業在19世紀末期就開始了,但香港到1940年代才有真正的精神科醫生。在這之前,『癲人』是很可憐地不斷在海上漂流。」他說香港是個很特殊的地方,「要求一個人在一個社會制度中怎樣發揮功能,如果你沒有辦法發揮功能的話,就不打算讓你住在這裏,而我就去找那個歷史緣由」。這樣想來,如果我們仍信這一套,又算不算被「怎樣才算正常人」的框架洗腦?

格言論證(thought-terminating cliché)

令人不再思考

精神科醫生Robert Jay Lifton在論及思想改造的條件基礎時,「他提及有一種做法是利用終止思考的格言,在思想改造過程當中,這些語言非常多」。吳易叡舉例說:「比如父母會跟你說『我這樣說是為你好』,是不需要論證的,所以你不用再問為什麼;又例如我們會說YOLO,你要做什麼都可以做,因為you only live once,就不去檢驗這句話有沒有意義,但人是要活在意義的深度裏面,這些格言會讓我們不再思考、不去想解決方式。」

文˙ 曾曉玲

{ 圖 } 資料圖片、串流平台截圖

{ 美術 } 張欲琪

{ 編輯 } 朱建勳

「正統」教會亦可潛在操控特質

有前統一教信徒在離教後,研究「膜拜團體」(cult)的操控術。有宗教研究學者指出,所謂「正統」的宗教團體,亦可能潛在操控的特質。本報接觸到兩名曾感到被教會操控的基督徒,分享他們的經歷和感受,又有神學院老師分析關於操控與規範間的張力。 

中學時代開始參與一間教會聚會的B(化名),最熟的朋友圈子都在教會,學生年代經濟上比較拮据,返教會的交通費和參與教友的社交活動,已經幾乎奉上「全副身家」,每年還要節衣縮食儲錢參加夏令會。她指當時教會強調參加活動是「盡本份」,若不參與便會被指「不夠投入」,甚至質疑她與上帝的關係,問妳「近來有沒有靈修」,說沒錢參加夏令會,反被問「是不是不夠愛主」、「沒將神放在首位」才沒有及早儲錢。 衣著方面,B說該教會參與事奉者的衣著要「莊重」,要「將最好的衣服穿出來」,女生便一定要穿裙,如果窮得沒錢買裙,便被要求穿校服。當時的導師更對她說,教會「已經很開放」,沒像「隔籬」教會般男女要分開坐,「以前裙要到腳眼,現在只要求及膝。」......

中學時被師姐帶返教會的E(化名),本身在管教嚴厲的家庭中長大,相較之下覺得教會是個開放和自由的環境,加上能認識到很多年紀相近的朋友,令她愛上教會生活。幾年後當她升讀大學,才漸漸感到教會潛藏的操控文化。E的教會非常強調秩序和規則,信徒想參與重要的事奉必先成為正式的團員,而信徒若有不順從規則的行為,例如多次缺席聚會、中學畢業前談戀愛等,教會就會開除其團員身份,被開除者亦會成為弟兄姊妹茶餘飯後的話題。另外,E的教會文化亦強調順服、捨己、重視集體性。她憶述,教會很熱衷搞集體「運動」,例如曾有「靈修運動」,要求信徒每日寫靈修筆記,並會檢查有否遵從,如被發現沒寫筆記,便需要解釋理由。E表示,此做法令人承受巨大心理壓力和罪疚感......

宗教研究學者孔德維博士及龔惠嫻博士指出,曾加入統一教的美國輔導心理學家Steven Alan Hassan曾研究不同的「膜拜團體」歸納出包括行為、信息、思想、情緒四方面操控的「BITE Model」,這亦可套用於非宗教組織,同樣地所謂「正統」的宗教團體亦可能有潛在的操控特質。

香港浸信會神學院基督教思想(教會歷史)教授吳國傑博士表示,無論異端、正統還是基要的教會,都會視自己的體會為真理,才會「一定要人跟」,但要求人跟從到怎樣的程度,就是問題所在。他形容規範與操控之間,永遠會存在張力,教會若不理會各種罪,會令弟兄姊妹靈命不妥;要求太多,卻易被人覺得是操控,「其實是光譜來的」。他強調,規範多不一定是邪惡的,而是要看是否適合那類人,他認為神設立不同類別的宗派和教會,其實是符合不同人需要,判辨的標準不在於規範多少,而在於是否合乎聖經和是否合乎比例。



2023年3月26日星期日

邪教:身邊人已入邪教,留醫四個信號

【明報專訊】紀錄片令大眾意識到邪教的可怕,有網民分享自己或身邊人都曾誤墮邪教的圈套,如何判斷自己或身邊人是否誤入這些團體呢?

臨牀心理學家張傳義表示,正當宗教是教人向善,「不會鼓勵你和家人朋友斷絕來往,而是鼓勵你好好做人,改善與家人的關係,並不會摧毁你的人際關係、家庭、事業、自信心等」;另外,正當宗教會提倡忍耐、承受、參悟、成長,不會作出過分承諾,但邪教往往相反,「他們可能會過分保證,一些做不到的事情很快做到,或輕易讓人脫離苦海等,就好像給予一條捷徑」,藉着宗教名義哄騙信徒滿足個人私利,如金錢、權力、色慾等。

行為個性 巨大負面變化

臨牀心理學家梁重皿列舉出一些可能落入邪教圈套的信號,如身邊人出現以下異樣,就要多加關懷:

‧加入教派後,當事人行為、個性突然出現巨大且負面的變化

‧教派要求當事人與以往朋友甚至親人斷絕來往

‧當事人的言談、態度變得極端,對反對他信仰的人抱有很大敵意

‧當事人所做的行為,與社會普遍接納的相違背

若懷疑身邊人加入邪教,不宜一味反對他參加教派的活動,「反對只會令他產生愈多敵意,愈覺得只有教會的人理解他,反而可能將對方逼走」。建議向當事人表達明白及尊重他的宗教選擇,與他建立溝通與信任,嘗試一齊了解該教派,掌握更多資訊,「坦白而言,幫助身邊人脫離教會並不是一件容易事,需要互相信任、尊重與理解,有信任才可溝通」,才能為對方找到方法離開。


邪教:三步哄騙洗腦

【明報專訊】紀錄片《以神之名:信仰的背叛》揭露韓國多個新興宗教惡行,引來不少迴響。其中基督教福音宣教會(亦稱攝理教)教主鄭明析,被指控性侵女信徒,受害人數眾多。不少人觀看紀錄片後對受害者遭遇感到同情,同時亦有聲音認為明明是妖言惑眾,為何仍有人「落疊」?

邪教「洗腦」手段針對人性弱點,令人深陷局中而不自知,不論受害者學歷高與低,都可能會一步一步有系統地墮進圈套。

第一步:甜蜜假象迷惑

雖說騙徒手法層出不窮,但有系統地「洗腦」的邪教或團體,採用手法基本上相似。臨牀心理學家張傳義表示,他們先以一些假象或虛假承諾迷惑信徒,例如宗教神蹟、能得到救贖、找到人生意義、脫離痛苦等,當人正受到打擊時,最容易被乘虛而入。

臨牀心理學家梁重皿亦指出,心理狀態尤其脆弱的人會較易上當,例如自信心較低、社交網絡不太健康、本身缺乏社交認同,以及覺得生命缺乏方向、無法掌控的人,「即使是學歷高或專業人士都有可能墮入圈套,如果這些教派剛好滿足他們心理需要,就有可能加入」。

紀錄片中講述,香港受害者葉萱(Maple Yip)當時正受到家庭問題及校園欺凌困擾,感到人生無望,因此被攝理教甜蜜假象迷惑。她加入教會後很快得到認同,成為表演者、主播、牧師,擁有較高地位。張傳義指這些教派通常會將真實與謊言混在一起,從而令人「落疊」,過程中,信徒不能完全分清楚真假,而當中的謊言,正是為了滿足團體高層的個人利益或私慾。在信徒存有戒心的初期,教派所說的道理通常是真話,看起來很正常,「當你慢慢進入群體,發現他們對你很好,防備心慢慢降低,他們才會露出狐狸尾巴,但這個時候你已經習慣了,就不會覺得有問題」。

第二步:分化+孤立 失社交支援

緊接進入「洗腦」第二階段︰分化和孤立,收窄信徒的社交圈子。紀錄片中朴順子創立「五大洋」教派及公司,安排信徒工作,壓榨他們的勞力,又哄騙新員工做信徒,並將員工與其家人的住處集中在公司附近,限制外出,從而更好控制他們;而攝理教教主鄭明析亦不允許信徒與外部人士交往。張傳義指邪教擅長挑撥離間,讓信徒只與「自己人」接觸,藉此孤立信徒,「令信徒覺得與身邊人不合,不明白自己的想法,從而收窄他們的社交圈子,導致沒有人能提醒他們事情的異常」。

梁重皿指出,信徒之間形成內團體(ingroup),排斥與自己價值觀不同的人(外團體),久而久之內團體變得愈來愈封閉,形成同溫層。「有研究發現,在一些相對封閉的團體內,會產生團體極化(group polarization)現象,一群封閉團體內的成員所做的決定,往往比起一個人做的決定極端很多。」所以為何有些外人看來奇怪,甚至極端的行為,內團體的成員卻不察覺有問題。

第三步:得寸進尺+群體壓力

這些團體會運用心理學中的「登門檻效應」(foot in the door technique,又名得寸進尺法),讓信徒配合過分的要求。張傳義解釋,通常由小要求開始,讓人輕易答應,之後逐步提出愈來愈過分的要求。如初入教時在特定時間禱告、參與義務工作等,之後開始要求奉獻財產、限制與異性往來等不合理的教條,「當前面的要求都已經照做後,你並不會覺得那些相對過分的要求是異常,容易答應」。

而且從眾心態下,被孤立的信徒更容易受操控。張傳義表示,「內團體中製造群體壓力,令你更加覺得『應該要這樣做』,如果不做,一切會前功盡棄,所有付出會沒有收穫,甚至發現若不繼續跟隨下去,連僅有的朋友、社交連繫都會失去」;另外還會製造時間壓力,要信徒在短時間內做決定,沒法深思熟慮,更不能與他人傾談,進入自我說服的過程。故不論在自願、半自願或非自願的情况下,信徒都會繼續跟隨下去。

認知失調 令信徒扭曲價值觀

邪教教條悖理違情,有些人在加入初期,可能會質疑一些教條與以往認知的價值觀不同,產生認知失調。梁重皿解釋,「認知失調是指,人如果出現兩種對立的信念,心理上會覺得不舒服,為了解決這股不舒服感覺,就會找方法改變其中一邊,達到心理上的一致」。如何調適?就要視乎哪一邊吸引力更大,「如果教派滿足到他的需要,內團體吸引力很強,就會將他吸過去。相反如果外面社交支援很好,很多人疼愛他、接納他,內團體吸引力就沒那麼大;但如果是這樣,當事人亦未必會加入這些教派」。

紀錄片中,葉萱提到初次被教主性侵時十分震驚,認為他的言行完全違背過往所學的教義,出現認知失調;但因為「相信他是彌賽亞(希伯來語「受上帝任命的人」)」,加上身邊的信徒姐姐「恭喜她」、「羨慕她」,即使她覺得很害怕、惡心,仍沒有向外揭發教主所作所為,反而不斷祈禱,希望自己「愛上教主」;甚至從受害者變成加害者,目擊另一信徒遭性侵後,還安慰對方說:「 不要緊,沒問題。」

當教徒可以從教派內得到他們想要的東西,例如:認同、地位、信任,就容易愈踩愈深,即使察覺教派有問題,要「扚起心肝」離開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梁重皿表示,「信徒對教派投放很多期望、信任、金錢、時間等,要承認自己相信的一切都是假的,還因為這個教派而與身邊人斷絕來往,甚至做很多違背良心的事,對他們而言(離開)其實很困難」。

脫離教派後,他們可能落下大大小小的心理創傷,因為經歷重大的信任危機後,他們可能較難相信他人,日後與人建立深入關係可能會有戒心;「一些很需要被接納,或者自尊心較低的人,經歷這件事後,可能更急切想投入新的社交關係,那股不安感令他們需索很多,而導致(新的)關係不穩定。」如果加入或脫離這些教派後,出現情緒、心理困擾,她建議尋求精神科醫生或臨牀心理學家的協助。




文:陳真紀、張淑媚

編輯:梁小玲

2022年9月29日星期四

不要随便跟靈界溝通


台北知名寺廟龍山寺今午發現有一名女子倒斃女廁內,死去多時,據台媒表示,死者為一名20歲姓鍾的港人女僑生,警方於她身上發現2張寫有

「不要隨便跟靈界的人溝通」、「對不起、要清理很麻煩」等字條。

據台媒表示,今日下午2點左右,龍山寺清潔員打掃期間,發現地下室女廁有一間門無法打開,於是通報保全人員,其後發現一名女子在廁格內輕生,死去多時。警方翻查現場閉路電視,發現鍾女今早獨自到龍山寺,其後進入女廁所便無離開,期間沒有其他人尾隨,現場也沒有打鬥痕迹。

警方又在她的背包裏找到證件,並從她身上找到2張寫有「對不起,麻煩你們了,要清理很麻煩,請各位原諒我、不要隨便跟靈界的人溝通」等字句,初步排除他殺。警方正調查鍾女的死因,已聯繫家屬前來台灣辦理後事。

2022年7月11日星期一

統一教認槍手母為信徒 撇清安倍關係

【明報專訊】刺殺安倍晉三的41歲疑犯山上徹也被捕後供稱,母親沉迷一個宗教組織且捐出巨款致破產,他認為安倍曾推廣該組織而懷恨動殺機。世界和平統一家庭聯合會(舊稱統一教)日本分會會長田中富廣昨在東京召開記者會,承認山上徹也的母親是信徒,每月出席一次教會活動,但稱山上及安倍並非教徒。

強調山上母自願捐款 沒設配額

田中富廣表示,山上的母親1998年加入教會,教會得知她在2002年宣布破產,並稱沒紀錄顯示教會是否曾在破產後要求山上的母親捐款。他說,山上的母親在2009年至2017年停止出席教會活動,約在兩至三年前才重新與教友聯絡,最近半年來,一個月出席一次教會活動。田中強調山上母親捐款是自願,沒設下「配額」。

田中稱,安倍並非他們的教徒及顧問,儘管安倍曾在與該教會有關的活動中發言。據世界和平統一家庭聯合會網站,安倍去年9月出席了與該教會附屬組織主辦的一場活動,並發表講話稱讚該組織推動朝鮮半島和平。

集體結婚聞名 中國大陸列邪教

《每日新聞》昨引述調查人員報道,山上不滿安倍的外公、前首相岸信介從海外引入一個宗教組織,導致其家庭破裂,並認為岸信介的孫兒安倍晉三宣揚該組織,故要針對他。《讀賣新聞》昨引述參與調查的人士報道,山上供稱去年秋天就決定殺害安倍,並開始在家中製造武器。消息人士稱,山上去年在網上看到安倍為一個他極憎恨的宗教組織活動致辭的影片後,認為安倍與之有所聯繫,當時便決定殺他。山上稱原本想製炸彈,但認為可能濫殺無辜,於是改為製槍。他在YouTube觀看製槍方法,並在網上買材料,今春完成武器。

統一教於1954年在韓國成立, 創辦人是自稱「救世主」的文鮮明,聲稱「跨國和跨文化婚姻,是帶來理想和平世界的最快方法」,故以集體結婚聞名。曾有報道指文鮮明早期曾要求女信徒跟其性交,以得到「肉體上的救贖」。在中國大陸,統一教被列入邪教組織列表。

日語流利的文鮮明,1960年代末在日本發起反共政治運動,並與日本政客建立關係。他在全球建立商業王國,在韓國、美國和日本投資報業,包括創立保守派報章《華盛頓時報》,又涉足房地產及食品銷售等。文鮮明於2012年逝世,統一教在全球有約1000萬信徒,其中日本有約60萬。

(路透社/法新社/中央社)